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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老三刚把最后两块凳面做好,把刨子往边上的篓子里一放,扯过一块巾子从头到后脖子擦了一回汗,朝着边上正在另一台木工床边扫刨花的伙计喊了声:“我这儿也得了,先走一步啊。”
那伙计停了手冲他点头:“您慢走,一会儿我会收拾的。”
赵老三笑笑,敞着怀就往外头走去。
出得门来,拐过一个弯,一阵弄堂风吹过,他缩了缩脖子,把衣裳紧了紧才往外去。
他来德源县也有年头了,开始在官租坊住着,后来官租坊得竞价了,虽则价钱也不算太高,只是这个不安定的劲儿叫他心里不高兴。索幸早些年攒了些钱,便在城里租了间屋子。他倒是也想买,可这德源县如今愿意出手卖房子的少,都是租的多,也只好如此。
起初都是跟着人四处打零工,后来觉着也不是长久之计,就想学门手艺。正好木工行要招学徒,照道理前三年是管吃管住但没有工钱的。现在都着急,这学徒也从三年改成两年了,两年里没工钱,不过说好的管吃管住其实也管不上,就另折了钱给他。
没多少,基本上够吃的就不够住的,够住的就不够吃的。不过毕竟这是跟人学本事来的,没道理人家还贴钱给你,他也知足了。
这么一边当学徒一边打零工地过了二三年,出师做了二师傅,总算有了一门能糊口的手艺。
如今一个月有供奉银二两,另外就看每个月做的活计的件数了。德源县各样作坊多,修补新造不断,倒不怕没活儿可干。如此算来,一个月好的时候能到六七两,寻常时候也有四五两,尽够过日子了。
租的地方就一个屋子,孤家寡人一个,也不消灶间,一年四两银子。这价钱都够从前在官租坊住四五年的了。不过那里都是租的一个床铺,这里虽小些,好歹是个屋子,也还算说得过去。
德源县里,这住是最大的一宗开销,只要能有个安稳的住处,过日子还是挺舒坦的。
以他为例,一早起来,洗漱完了,便直接出门,往街上吃早点去。包子馒头都不过二三文,加碗粥或者咸甜浆儿,七八文就能吃得挺舒坦了。
这两年德源县的米粮产量高了许多,一些从前种不得东西的田地也都能种粮食了。加上这里几乎家家都养着禽畜,这蛋肉的价儿也比别处便宜。粮食就更没法儿比了,虽也有运去外地的,可那毕竟一路上人吃马嚼的又有折损,没法同本地相比。
还一个就是这满县的人似乎都好吃,什么不起眼的巷子里都能有几家食铺。上工做活儿的人多,自家做饭不便,还不如索性在外头吃了合算。这吃的人一多,买卖好做了,薄利多销,东西反而又便宜又好,也是许多外地人来了就不想走的一大因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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