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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型偏瘦的阿婆，却有高脂血症和脂肪肝（上卷）（第1页）

青溪医隐肝胆录

楔子

青溪之畔，有古杏林焉，环溪而植，不知始自何年。春日杏花漫山，灿若流霞，风过处，落英随溪水蜿蜒，汇入烟波浩渺的鉴湖；秋日杏林叶黄，如金箔覆岸，枝桠间常栖玄鸟，鸣声清越，似在传唱千载医道。林深处隐一茅庐，庐前立石碑，碑上镌八字古篆：“肝升胆降，万化有源”。碑侧生异草，叶如剑者为柴胡，花似玉者为白芍，叶上露珠晨聚暮散，乡人传云，那是天地间运化的清浊之气所凝。

时有青溪村老妪陈氏，年届六九，身形清癯，素日粗茶淡饭，布衣蔬食，无肥甘厚味之嗜，亦无烟酒之好。更兼十年前患心悸之疾，医者诊为心脉瘀阻，血管有粥样斑块，遂遵医嘱，日日服软化血管、抗血小板凝聚之药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然每岁仲秋体检，血脂之数总居高不下，肝部彩超亦示轻中度脂肪肝，年年如是，未有改观。陈妪心下疑惑，逢人便问：“吾清淡饮食，按时服药，何以脂浊不去，肝病缠绵？”乡邻或曰药石无功，或曰年岁已高，脏腑自衰，莫衷一是。

一日，陈妪拄杖过古杏林，见茅庐中飘出药香，清冽如溪风穿林。庐门半掩，内有老者抚卷而坐，须发皆白，双目炯炯，望之若仙。陈妪叩门而入，述己之病苦。老者闻言，颔首笑曰：“汝之病，非在饮食，非在药石，而在肝胆疏泄失司也。”言罢，取笔墨，于素纸上绘肝胆脏腑图，指图曰：“肝主藏血，又主疏泄，胆为中正之官，主降浊，肝升胆降，如天地之阴阳交泰，清阳上升，浊阴下降，气血方得周流。汝年高肝血不足，肝郁日久化热，疏泄之力衰减，清不得升，浊不得降，纵使饮食清淡，浊邪亦瘀滞肝胆，血脂焉能不高，脂肪肝焉能不生？”

陈妪听罢，似懂非懂，唯潸然垂泪，求老者赐方。老者捻须沉吟，曰：“此病非一朝一夕可愈，需补肾水以涵肝木，养肝血以柔肝气，疏肝利胆以降浊邪，方为治本之道。”遂取方笺，书柴胡、白芍、青皮等十余味药材，嘱其按法炮制，或煎为汤剂，或炼为丸药，缓缓服之。又云：“此方非凭空杜撰，乃青溪先民口传心授之验方，载于村志残卷，传于杏林隐者，实践在先，文献在后，此乃中医之本源也。”

言毕，窗外玄鸟复鸣，杏花飘入庐中，落于方笺之上。老者抚笺叹曰：“草木有灵，医道有魂，肝胆之病，非独在身，亦在气机之运化。此去半载，汝当静心服药，静观气机之变，自有云开雾散之时。”陈妪拜谢而去，持方而归。自此，青溪畔的杏林茅庐，便与一位瘦阿婆的肝胆之疾，结下了一段关乎医道、关乎草木、关乎天地运化的神话因缘。

上卷

第一部分 瘦妪愁经年脂浊滞 乡邻惑清淡病难消

青溪村的秋晨，总带着几分沁骨的凉。陈妪天不亮便起身，拾掇好竹篮，往村口的古井挑水。她身形瘦削，脊背却挺得笔直，只是走得稍急，便觉胁肋处隐隐作痛，像有一团湿浊的云絮，堵在脏腑之间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挑回水，她舀出半勺糙米，淘洗干净，放进陶釜里慢熬，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，烟气袅袅升起，混着院中芥菜的清苦气息，飘出矮墙。

这是陈妪数十年来的日常。自从患上心脉瘀阻之症，她便戒了荤腥，连平日里最爱吃的猪油渣，也束之高阁，换成了清粥小菜、粗茶淡饭。每日辰时，她必坐在院中的石凳上，就着温热的米汤，服下那几粒白色的西药丸，药粒带着微苦的涩味，在舌尖慢慢化开，像是在提醒她，身体里的血管，早已不如年轻时那般通畅。

转眼又是体检的时节。村卫生室的老张医生，捏着陈妪的化验单，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。“陈阿婆，你这血脂还是高啊，甘油三酯比去年还升了一点，脂肪肝也还是中度，没见好转。”老张医生的声音里满是疑惑，“你说你，饮食清淡，按时吃药，怎么这脂浊就是排不出去呢？”陈妪接过化验单，看着上面那些向上的箭头，眼圈倏地红了。她坐在卫生室的长凳上，喃喃自语：“我都这么小心了，怎么还这样？难道是药不对症？还是我这身子，真的不中用了？”

消息很快传遍了青溪村。村头的王婶，端着刚蒸好的红薯，踱到陈妪家的院门口，见她正坐在石凳上发呆，便叹着气说：“阿婆，你说你，一辈子省吃俭用，清淡度日，怎么偏偏得了这富贵病？我们家那口子，顿顿红烧肉，体检倒还样样正常，真是奇了怪了。”巷尾的李大爷，是村里的老木匠，一辈子走南闯北，见多识广，闻言捋着胡子说：“依我看，怕是脏腑里的气不顺。我年轻时走江湖，见过一个老郎中说，人身上的浊物，得靠气推着走，气要是堵了，吃再清淡也没用。”

陈妪听着乡邻的议论，心里越发迷茫。她想起十年前，自己第一次查出心脉瘀阻，那时她还能下地干活，挑水种菜，如今却连走几步路都觉得累。夜里躺在床上，她常常辗转难眠，能清晰地感觉到胁肋处的胀痛，像有无数细小的浊点，在肝脏里淤积、沉淀。她摸了摸自己瘦削的胳膊，又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腹部，心中满是委屈：明明这么瘦，怎么会有脂肪肝？明明吃得这么清淡，怎么会血脂高？

这样的疑惑，缠了她整整三年。每年体检，都是同样的结果，同样的迷茫。她也曾去镇上的医院，找过专科医生，医生只是说，年岁大了，脏腑功能衰退，继续吃药，继续清淡饮食。可这日复一日的坚持，却换不来一丝一毫的好转。

这日午后，陈妪坐在杏林边的溪石上，看着溪水缓缓流淌，水中的游鱼，摇着尾巴，自在地穿梭在水草之间。她忽然想起李大爷说的“气不顺”，又想起那日杏林茅庐里老者的话，心里隐隐觉得，自己的病，或许真的不在饮食，不在西药，而在那看不见摸不着的“气机”二字。风过杏林，落下几片黄叶，飘在她的肩头，她抬手拂去，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：明日，再去那杏林茅庐，找那位老者问个明白。